1.禁止冷暴力 王楚钦：早上迟到没？ 孙颖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王楚钦：先垫垫肚子呗。 王楚钦：（往孙颖莎手里塞一包饼干） 孙颖莎：…… 王楚钦：（想起早上拌个嘴孙颖莎不理他到现在） 王楚钦：（扶额） 王楚钦：（假惺惺抽鼻子）你说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打了半年比赛，一回来被那俩货剥削地一干二净。 王楚钦：我说给兄弟留点儿吧，不然跟内谁，（撞一下孙颖莎），不好交代。 王楚钦：结果你猜闫安说啥，他说——这不都得先报备申请才能拨款消费么？ 王楚钦：（拍手）你说我咋没想到？ 王楚钦：下次全给你，他俩问起来我就俩手一摊说没钱，怎么样？ 王楚钦：（掏兜） 王楚钦：还剩点儿，哥请你吃饭去。 孙颖莎：…… 王楚钦：（捏眉心） 王楚钦：孙颖莎你别不理人行不行？ 孙颖莎：…… 王楚钦：（呆住） 王楚钦：啊，别撅嘴…宝宝，宝宝，别撅嘴…我错了错了…… （高频亲亲30秒） 孙颖莎：（晕乎乎的状态，忘记生气） 王楚钦：宝宝别生气好不好？ 孙颖莎：（晕乎乎地点点头） 王楚钦：我们不吵了行不？ 孙颖莎：（晕乎乎地点点头） 王楚钦：一会去吃好的啊。 （缓了一会） 孙颖莎：头哥…… 孙颖莎：我不会不理你了。 王楚钦：（嗯嗯，抱抱）

2.禁止摸其他小狗肚子 王楚钦：我看你采访了。 孙颖莎：……？ 孙颖莎：昨天那个？ 王楚钦：嗯。 孙颖莎：……？ 王楚钦：…你没啥想说的吗？ 孙颖莎：（想起昨天直播采访，网友问她想不想和林昀儒配混双） 孙颖莎：（意识到发生了啥，并不担心甚至有点想笑） 王楚钦：我妈说的没错，我五岁那会她就给我在灵岩寺算过了，诶，那人就说这辈子让我警惕一点儿。 孙颖莎：警惕啥？ 王楚钦：警惕姓林的男的。 孙颖莎：（扑哧） 王楚钦：姓林的男的就…都很闹心。 孙颖莎：哈-哈-哈哈哈哈—— 王楚钦：我告你数五百罗汉老准了。 孙颖莎：哈哈哈哈-哈-哈—— 孙颖莎：（小猫捧腹） 王楚钦：也是，和谁配都行吧，大胖小胖林昀儒林高远，球迷们想看也可以，都听教练安排，对吧。 王楚钦：#孙颖莎，格局，有# 王楚钦：（气鼓鼓—>委屈） 孙颖莎：（撞他一下） 孙颖莎：那下次我就说——我呢，已经找到最合适最默契的搭档了吧，和别人配配吧也行，但肯定不会更好了。 王楚钦：切，这话说的，还没配就知道不好，多没劲。 孙颖莎：可是我想让你安心点嘛。 孙颖莎：（上目线攻击） 王楚钦：…… 王楚钦：算了。 王楚钦：反正明天又得练，还能离咋地。

3.禁止饿肚子 孙颖莎：你吃晚饭了吗？ 王楚钦：嗯？吃了，吃了的。 孙颖莎：我看你吃的很少哦，再去吃点吧！ 王楚钦：算了吧，我想先回家…… 孙颖莎：晚上饿肚子会睡不着觉的，吃点儿吧，没事的。 王楚钦：…… 王楚钦：（被推着往马路对岸的m记走去） （20分钟后） 王楚钦：还要点点儿别的不？ 王楚钦：（收起桌上被对面一个人吃光的一对鸡翅、一盒大薯条、一杯可乐、一盒麦乐鸡的包装） 孙颖莎：（啃汉堡） 孙颖莎：不要了。 孙颖莎：你真的好挑食啊，就知道你不吃飞机餐。 孙颖莎：吃那么少干啥，掉肉诶。 孙颖莎：（想起圆润圆润的对话，笑得眯起眼睛） 王楚钦：没，就是想早点回去… （孙颖莎吃掉最后一口汉堡，把包装纸揉成一团，王楚钦递了张纸巾过去，孙颖莎没注意到他咽了下口水。） 王楚钦：…回家吧，我回家吃别的。

4.每天都要很多亲亲 【训练馆某走廊】 孙颖莎：（看见熟悉的身影） 王楚钦：（抬了抬下巴示意一下） 孙颖莎：（屁颠屁颠走过去） 王楚钦：去办公室是吧？ 孙颖莎：嗯。 王楚钦：（拉下孙颖莎的口罩，对着小嘴亲了一口） 王楚钦：去吧。 【公寓楼下】 王楚钦：（快速张望一周） 孙颖莎：拜拜拜拜。 王楚钦：（一把拉过孙颖莎） （mua） 王楚钦：拜拜拜拜。 【酒店房间】 孙颖莎：先洗澡吧。 王楚钦：（拉住孙颖莎胳膊） 王楚钦：先亲一下。 【修狗窝的沙发】 孙颖莎：唔…停一会儿… 王楚钦：（继续追着亲上去） 孙颖莎：（使劲推开） 孙颖莎；（拿手背擦嘴） 孙颖莎：不是说休息一下啊。 王楚钦：你说话那会儿不就休息了啊。 王楚钦：受不了啦？ 孙颖莎：（给出一记白眼） 王楚钦：（修勾得瑟） 王楚钦：咋样？ 王楚钦：亲到你心服口服，死心塌地。 孙颖莎：（不耐烦） 孙颖莎：（掰过王楚钦的脸亲上去）

5.一起sleep 王楚钦：一起睡好不好，宝宝？ 孙颖莎：嗯……别了吧……（佯装扭捏） 王楚钦：来了还想走啊你！

6.要永远爱小狗 孙颖莎：想我没？ 孙颖莎：（抿嘴） 王楚钦：想。 王楚钦：（扯孙颖莎裤子） 孙颖莎：诶等等…你先说，怎么想了？ 孙颖莎：（期待） 王楚钦：时时刻刻都在想。 孙颖莎：嗯，具体一点。 王楚钦：好哇。 王楚钦：（整个身体贴过来） 王楚钦：我每天晚上不是跟你视频吗，完了之后我就更想你了。 王楚钦：更想你之后吧…… 孙颖莎：（感受到凸起） 王楚钦：（顶胯） 孙颖莎：…… 王楚钦：你呢？你想我吗？ 孙颖莎：嗯，想。 王楚钦：（继续顶胯） 孙颖莎：…… 孙颖莎：唉，还是直接做吧。 孙颖莎：（在被窝里撩王楚钦t恤） 王楚钦：（猛地攥住孙颖莎两只手） 孙颖莎：（睁大眼睛） 王楚钦：你想我啊？ 孙颖莎：（眨眼） 王楚钦：那…那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王楚钦：（抿嘴） 孙颖莎：什么代表什么？ 孙颖莎：（甜妹坏笑） 王楚钦：（咬嘴唇） 孙颖莎：（凑近一点，软软糯糯地小声讲话） 孙颖莎；代表我爱你。 王楚钦：（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心里100%的某种暖烘烘的情感） 王楚钦：还有呢？ 孙颖莎：（亲了一下修勾） 孙颖莎：代表我永远爱你。

王大头薅了把自己刚吹干的茂密头发，对着镜子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舟车劳顿抵挡不住由内而外的幸福，眼前的小伙显然具备十二分的真诚、踏实和帅气。 第一次跟女朋友回家就是住人家里，第一次见到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就在明天，拿到户口本的目标指日可待。王楚钦在心中感慨：人生赢家莫过于此。 今天是住在小豆包家里的第一天，既然莎莎爸妈不在，这便是假期里完美的独处时间。 优秀准女婿居家守则，第一条，物归原位。

“豆包儿，吹风机用完放哪啊？”

孙颖莎扣着手指头，打量着客房内的一堆行李，眼瞅着国家队终于放了假，满打满算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孙颖莎小手一拍男朋友大脑袋的大脑袋，把人领回离北京一小时高铁车程的了石家庄，领回了自个家。结果好巧不巧，爸妈凑着一年到头的假期旅游去了，时间刚好差一天，明天才回来。

大头来了有什么关系啊，住家里啊，你机灵点好好招待人家，我们第二天就回来，莎莎妈妈在电话里如是说。

把人家带到家里来，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孙颖莎是个老自来熟了，可是接待客人这工作还真不算有经验，小时候家里来亲戚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在招待，她光顾着跟人玩了，哪知道要注意哪些地方呀，进国家队之后在家的时间就屈指可数了，两三年回一次家，自己倒越来越像个“客人”。现在客房收拾了一趟，床也铺好了，缺什么买就是了，客人让她别忙活了随便点，可是，可是……

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啊？

厕所里的吹风机呜呜作响，孙颖莎打了个寒战，不禁为自己奇怪的念头冷到，俩人谈这么久恋爱了，在家里悠着点，还是不要干坏事了吧……？莎莎自动打了个问号。

王楚钦听到回答，把吹风机线缠好放进抽屉里，一出门就看见自己女朋友可爱的身影，本来就是娃娃脸，回到家里穿的也成了一套蓝色的纯棉睡衣，上面还有一只小熊玩偶，他现在心都要化了。

“可爱。”不假思索，嘴随脑袋。

孙颖莎锤他一拳，说这衣服从衣柜里翻的，还是自己十多岁时穿的了。

王楚钦嗯嗯啊啊附和两句，上手扶住女孩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她房间里推，刚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参观过了，现在大概率没安好心。 孙颖莎房间内是一套的原木家具，书桌上还摆着不少以前的学习用品以及第一次比赛得的奖杯、抱着球拍的照片、各式各样的小摆件，哪怕很久没人住了，莎莎爸妈依然定期打扫，从小睡到大的床换上粉黄相间的被单，彰显着小女孩的日常，成长的足迹。

“别想做坏事啊。”孙颖莎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一些，王楚钦在她脸上使劲啄了两下，笑嘻嘻地挤近一点。

“弄脏床了怎么办？”

“那我们小心一点昂…”

“没有套子！”

王楚钦抱住孙颖莎，他将她拢得严严实实的，暗示性地屈了下腿。

“…这边儿口袋里。”

我擦，孙颖莎没话说了，这是有备而来的呀。

小姑娘顺从自己内心了，双手覆上男孩紧实宽阔的背，她听见王楚钦仍在无效的解释，“你不喜欢我们就到厕所去……”一双作乱的手往衣服里钻，径直探向她的乳房。男孩女孩洗完澡后都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清爽又让人想要贴近，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吻到一处，在一个漫长而温馨的接吻中摸索到床上，唇齿鼻尖残留另一人的气息。

来之不易的假期卸下了不少担子，他们终于全身心地浸入爱意里，亲热少不了一连串的亲吻，印在耳畔和衣领盖不住的胸口，恋爱中的人永远也亲不够。

他们紧紧相拥，王楚钦抓住那件蓝色睡衣的衣摆正往上撩，两个人突然同时放缓了动作——王楚钦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艺术照，扎着两个辫子的小莎莎眯着月牙般的眼睛、露出可爱的虎牙，孙颖莎则瞟见书桌上的全家福，上面是爸爸妈妈灿烂和蔼的笑容。

啊，要命，真是要命。

力气松懈下来，他们是彼此的考拉和树，挂在对方身上。 “诶，要不然还是去厕所？”王楚钦终于提议。 孙颖莎嗯了一下，发出了不赞许的声音，王楚钦没办法了，想说要不算了，就听见孙颖莎说：

“把灯关掉…就是那个开关，把灯关上。”

啪，房间陷入近乎完全漆黑中，只下几线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艺术照、全家福、还有还带着童年风格的装潢一同消失在黑夜里。在了两个人在黑暗中拥抱了一会，等待着眼睛适应环境。

孙颖莎揪了一把王楚钦的乳头，引得人家浑身一激灵，趁着看不见，她吐着舌头坏笑几下。

解除了衣物等阻隔，王楚钦抱起孙颖莎翻了个身，俩人调了个位置，不是怕弄到床上吗，那他垫在下面就能避免弄脏，王楚钦想。

女孩趴在他身上，男孩的手指蹭进腿间的隐秘的缝隙，体液止不住地涌出，远比想象中热情。孙颖莎叉开腿放在两侧，小幅度前后扭动划过王楚钦紧贴在小腹上的性器，夜晚掩埋其写下的水光淋漓。这个姿势她不太好够到王楚钦的阴茎，只好蜷缩在男孩胸口，张口含住了他的乳头。小巧的舌头拨弄着肉粒，口水渍和空气轮番刺激着乳晕，惹得王楚钦直抽气。这也太……色情，有时候王楚钦不得不被女朋友的胆大实践震撼到。

孙颖莎脸埋在人家肩膀上，害羞又懊恼，还是拒绝不了，怎么都不坚持久一点。王楚钦的手指深入，剐蹭过温热的粘膜、探索着每一毫一厘，又痒又舒服，让她忍不住夹紧双腿，到头来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馋了……越想越丢人，孙颖莎忿忿咬了一口王楚钦的肩膀，身下的人吃痛叫了一声，问她干嘛啊，格外委屈。

两个人对性事的步调照常默契，差不多准备好了孙颖莎重新躺回到身下，王楚钦摸黑翻避孕套，孙颖莎趁着这时撸动两下他完全勃起的几把，汩出的前列腺液淌了她一手，又被她抹到王楚钦的下腹上。

王楚钦抬起孙颖莎的腿压近身体，女孩的腰肢翘离平面形成一道弯，坚挺的性器进入，孙颖莎貌似想提醒他些什么，可发出的声音绕了几个弯变了调，化作软绵绵的呻吟。前戏做的充分，但孙颖莎好像有些紧张，抽插了几下都感觉不对，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王楚钦也不好受。

挺动间木床发出了几声陈旧的响，孙颖莎僵在那，动也不敢动一下。

黑暗中两人牵住手，王楚钦逗她，“邻居会不会听见？”孙颖莎掰着他的手指恶狠狠道：“你还能停下不成？”

收回几句拌嘴，秉承“做就要做得舒服”的原则，孙颖莎小口小口的吐着气，想让自己放松一些，结果呼吸声传进王楚钦耳朵里，牵着的手被拉到嘴边亲了亲。 “你别紧张。”他笑着说。

眼下都这样了，王楚钦来不及反省自己是否太鲁莽了些。在洗澡时是怎么想来着——被偷偷塞进行李箱的那盒套子不是暗示是什么？几句推辞全权当撒娇处理。太久没有好好做了，不想是不可能的，王楚钦握着孙颖莎的腰，随着节奏顶弄。

不止有进出的阴茎，还有囊袋敲上臀尖，胯骨撞击身体。结合的地方爱液止不住的溢出，怎么办，弄到床上莎莎又要撇嘴不高兴了，王楚钦居然也能思索这样的问题，他抓着孙颖莎的手一起去擦，揩过穴口周围敏感的肌肤和快速动作的下体，擦掉他们多么投入多么契合的证明。擦掉就好了，擦掉就不会流到床单上了。

孙颖莎摸到交合处时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她重重地抖动一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大脑糊成一团，但仍能分辨出眼前人的坏心思，太坏了，她呻吟，融入着被打碎的心跳和呼吸。

是家里的味道混杂着淫靡气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彻底扰乱了孙颖莎的理智，他们在哪，在做什么，昭然若揭的答案她无法逃避。她听见了王楚钦难耐的喘，青涩但是深受欲望驱动，在床榻上依然韵具年轻男孩独有的阳光，往往伴随着汗水、运动、和充盈。

胡乱之中孙颖莎触到自己挺立的阴蒂，那里承载着带给她瞬时闪电般流过身体的快意，她不自知地揪着那颗小豆子，甩动着手腕不停地揉搓着，连同着黏膜上、在体内撞击的躯体，共振仿佛将每一秒切分——延长。

王楚钦俯下来扣住她的肩膀，孙颖莎的腰落回床面继续接受耸动的频率，她抚上自己的乳房，绯红的乳尖从指缝中露出，被另一人的指腹夹住，她不自觉咬住了下唇，贝齿叩在粉嘟嘟的嘴唇上，久了肯定要留印子，这样的画面映不进刻苦动作的人眼底。王楚钦只晓得送上自己的嘴巴，一物换一物，孙颖莎稀里糊涂松了口，转而含住他的上唇，迷蒙间也会心疼地收起牙齿，她努力夹紧自己的身体，内里裹吸着，激发着致命感觉的一点被针对，高潮顷刻间来临。

王楚钦感觉女孩的身体温柔而容纳着自己，他看不见，但他知道，这一刻孙颖莎眼睛是闭上的，会微蹙着眉头，这样的画面只能被自己见到的。女孩的右手还抓着他的小臂，王楚钦往深处冲撞几下也射了。射精的时间有些长，王楚钦轻轻按着孙颖莎的小腹，孙颖莎想上手被挡了一下，她不依不饶伸手过去，捏了捏王楚钦的囊袋，他们俩都笑了，王楚钦又压下来。

一开始是觉得好玩，后来倒养成习惯，一米八多的个子所体重并不容小觑，孙颖莎以前哼哼唧唧地说重死了，王楚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爬起来，结果下一次反被小姑娘手脚并用锁住不让走了。

其实一点也不重，就像厚重的被子盖在身上，最有质量的最保暖，两个人都是一副餍足的表情。

孙颖莎拿脚敲敲瘫在她身上的人，王楚钦才握着性器抽出来。灯光重新亮起，他将避孕套摘下，里外湿透的乳胶套子挂着液体垂悬欲滴，王楚钦赶紧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俩人的睡衣揉成一团堆在床边，孙颖莎身下难免有小情侣浓情蜜意的痕迹。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搞不好就是遗留的罪证，到时候老丈人一板子拖鞋呼过来，自己三年内进不了家门。

孙颖莎的屁股被拍了一下，她默契十足地拱起腰好让王大头帮她把内裤穿上。伸出手，挂在脖子上，后背离开床，下一步睡衣也穿好了。两个人出了些汗，身上都黏糊糊的，可夜晚的运动消耗了过多的能量，明天吃早餐之前她是不会动的，一条腿也不动，招待客人的事早被孙颖莎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客人，王大头要有自家人的自觉，妈妈肯定会喜欢。孙颖莎咽了几口口水，开口道自己渴了，大头把杯子递过来，扶她起来喝水。

王楚钦脸红红的，耳鬓只粘着几小缕头发，线条分明的唇没有并紧，吞吐尚未平复的呼吸，孙颖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盯得自己脸微微发烫，猪头明明才是最可爱的，她大发慈悲地决定今晚不主动赶猪头回客房。

“诶，豆包儿…” 说这话的时候王楚钦张开着胳膊，小姑娘以一个放荡不羁的睡姿躺他怀里，虽然王楚钦自称00后模范准女婿、公认21世纪好男人代表，可这一刻他说话的神情颇像个刚过门小媳妇，没办法，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刚进家门。

“明天我们去接叔叔阿姨，然后呢？”

“然后先去吃饭啊，吃顿好的，然后你想去哪逛我带你去。”孙颖莎翻身侧躺，右手在王楚钦的腹肌上滑来滑去，看起来丝毫没察觉到小媳妇忐忑不安的内心。

“喔……”王楚钦点了点头。

怎么会不紧张哇，虽说以前看过照片也视过频，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女朋友的父母，让人满意了明儿户口本一半就握手里了，让人失望了别说以后，接下来两天都不一定受欢迎，事关未来幸福生活，自己前一晚还在人家宝贝女儿的房间里和人家宝贝女儿……做了好多事情，明早肯定麻溜地给人收拾好，床单换了垃圾丢了地扫一遍，第一印象一定要完美些。

“以前不年年来正定训练，你们就没来市区逛会儿？”

“我妈看咱俩来这么着急，最担心的就是不能给你好好做几顿吃的。”

“你就在这好吃好喝待两天得了，出去还得怕被碰见。”孙颖莎小嘴噼里啪啦输出一大堆，还轻轻拍拍王楚钦，意思是让他安分点哈，话里话外展露主场风范，姐姐我一定尽地主之谊，不会亏待你。

王大头听从老婆一切安排，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明年，明年就……”孙颖莎话只说了一半，软软糯糯的女孩儿好像确实是困了，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黑发掩过发红的耳尖，停下的小嘴留下一个令人疑惑又令人遐想的空缺。

王楚钦往孙颖莎嘴上吧唧亲了一口，“明年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东北。”一句话最终被补全。

“你躲这来了啊？”

孙颖莎见到那个蓝色的身影懒懒散散地走进来就来气，把柜门摔得砰响，还假装不在意，扭过头去收拾椅子上的包。

王楚钦抱着膝盖在旁边坐下来，酝酿措辞怎么道歉，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虽然自己是来哄人的，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得意——小豆包，吃醋了。

“你说你怎么就走了嘛，我也不能立刻把笑笑撂在那，不得找人看好她。”

孙颖莎见到他的时候停都没停一下就走了，他又不好直接撇下小姑娘追过去，和笑笑阿姨说明又和笑笑告完别，莎莎可早就不见了。

“她都不理我，肯定就等着跟你玩呢，”王楚钦把手按在包上，靠过去想看看孙颖莎表情，明知故问：“你怎么也不理我？”

“理不理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孙颖莎冷冷地回道。 哼，哄小姑娘的话可是一套一套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小孩儿的醋你也吃啊！”王楚钦哭笑不得，哎哟，怎么真是这样。

“你才吃笑笑醋呢！”

孙颖莎照着他的小臂下去就是一拳，转身要走，王楚钦见状立马贴上去拦住她，看孙颖莎还在挣扎就想把她抱起来。更衣室的门是虚掩的，两个人纠缠在一块。

“不行！你别乱动！”

王楚钦手滑倒她的屁股上，又放了下去。

“你来例假了啊……”

孙颖莎撇撇嘴，耳朵都红了，这个猪头怎么都不怕有人来。

“那你坐好，你坐好。”

猪头大概知错了，轻声哄她，孙颖莎被王楚钦扶着坐下，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腿上，王楚钦收紧胳膊，示意她再坐上来一点，又搓了搓手，把手搓热了放在孙颖莎的小腹上。

“人家小姑娘最喜欢你了，拿你当偶像。”

王楚钦的手缓缓地摩挲着孙颖莎的小腹，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服传送到她的皮肤，他一直很体贴，在女孩子来例假方面从来不扭捏，总是考虑很多东西，很会照顾人。

他傻傻笑了下，还在解释：“你知道笑笑叫我叔叔吗，人家闺女叫我叔叔了都……”

孙颖莎其实一瞬间就不吃醋了，哪有女朋友吃小孩儿的醋。

王大头肯定就是把笑笑当小妹妹，她知道。孙颖莎也喜欢笑笑，笑笑来看女队训练的时候，她老逗她玩、陪她打球，小姑娘机灵又可爱，谁会不喜欢，楠姐还给她发微信说笑笑天天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莎莎姐姐。

才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别扭的是她自己，孙颖莎只是想起了曾经自己也是某人的妹妹——还是最特殊唯一的一个，她只是本能地警惕所有 妹妹 。

这也太小心眼了，她有些懊恼和自责，因为她想要王楚钦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妹妹。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像是被冤枉的狗勾发出委屈的呼噜声，让人不免心疼。

“哈？”

孙颖莎想回过头去，可王楚钦和她头顶着头，干燥的嘴唇蹭过自己领口边的皮肤，弄得有些痒，她像打寒战似的歪了歪头。

“你说什么？”孙颖莎抬手摸上埋在她肩膀里的脑袋，摸索一阵找到了藏在发间的耳朵。

背后的人嘟嘟囔囔地回答：

“我说，我也想要一个。”

-end-

孙颖莎进门的时候王楚钦正躺床上神游，少见的没有刷手机，男生的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也很难懂。 有时是下午，常常是晚上。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先一起吃饭，少数情况和今天一样，前后脚来到酒店，逃避不可告人的六分之一个日夜，最后开车回基地。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快一年，王楚钦每每想起他们第一次滚上同一张床。 那是个春风沉醉的晚上。

王楚钦坐起来，去包里翻避孕套。这种时候，两个人不怎么交谈，哪怕他们明明有着说不完的话——那也是在他们的关系还比较纯洁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把灯关掉，只剩一盏窗边的落地灯，不够亮，也不够暗，人造出朦胧与不清，掩埋暧昧与不明。孙颖莎含着王楚钦的唇，津液把嘴角打湿，舌头划过齿列。 先接吻，他们过了很久才学会做之前先接吻，很多时候，纯情是最催情的方式。

初夜缘于某次他们到外地出席活动，酒店房间就隔着堵墙，饭局上他替她挡酒，她扶他回房间。 不找借口了，真相远比借口荒唐。 王楚钦根本就没醉，孙颖莎也知道。他们在电梯里偷偷牵手，进门就抱作一团，当作发泄吧，把克制与压力锁在酒店走廊，如同之后数不清的夜晚。

王楚钦主动脱下卫衣，光溜着身子去拥抱孙颖莎，一件，一件，剥她的衣服。孙颖莎是很别扭的，在床上劲还很大，他试过用哄骗，也曾趁人不备过，但最有效的还是纠缠。她结实的手臂挡在两人之间，一点也不配合，他不得已要拿出身高优势，用一些体现男女肌肉差异的办法。 孙颖莎的内衣扣被王楚钦隔着衣服熟练地解开，从下摆探进去扯掉，他总是有足够的耐心，他们都乐此不疲，或许这到头来只是情趣。王楚钦抱起孙颖莎，闻到了一点润肤乳的味道，所剩无几的甜腻奶香，他脱的只剩下被撑的鼓鼓囊囊的内裤，压到她身上。硬挺挺的性器隔着内裤摩擦着孙颖莎的会阴，分不清是谁的体液将布料浸湿，只摸到湿润和黏腻。

前戏像是格斗，做爱像一场鏖战。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她每次动静大的和强迫她似的，王楚钦腹诽。和片子里的不一样，和朋友粗俗的谈话不一样，和过去的梦境也不一样。没那么温香软玉，她不一样，像一只叛逆的羔羊在他怀里挣扎，乱蹬的蹄子，短促地叫，总是让他先疼。 有回没注意，孙颖莎膝盖直接磕上他的鼻子，给他撞懵了，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是不是得让我挂彩了才行，王楚钦说完这话有些后悔——好像有些凶了，他又伏上前去，轻嘬一口孙颖莎的脸颊，耳垂，把她的下颌舔得湿漉漉的。 我们都温柔一点，王楚钦说。

孙颖莎生自己气的时候力气最大，她感觉自己太不争气了，一点点把戏就浑身发抖，抑制不住地挺起腰，再重重地摔落。被箍在怀里，她不自觉地扭过身去，把自己拧成一个夸张的姿势，每一回王楚钦都把她掰正回来。她曾经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些羞耻的声音，可惜是徒劳。

王楚钦捋贴避孕套，捞起孙颖莎的右腿挂在臂弯。进入时需要屏息，但可以吞咽，他听见孙颖莎小声地喘，声音穿透他的鼓膜，传进他的下腹。 进入时很缓慢，他绝对熟悉她的反应，接吻可以缓解紧张，揉捻她的胸乳可以让她更紧张，他抚摸她紧绷的小腹，满意地得到颤抖。他能掌握节奏，他该拥有呻吟，像卯榫相扣，像灵魂归位，和他创造的每一秒都契合她的身体。

他们第一次做完后王楚钦有点懵，他看见她急匆匆穿衣服，怎么琢磨怎么不是滋味，这算什么事？ 你先擦一下吧，我去给你拿毛巾。 但最后那条毛巾被摔在地上，他从厕所出来，孙颖莎已经走了。

尖叫，躲在被子里无声尖叫。 这是那个疯狂的晚上，他们第一次做爱，孙颖莎跑回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太窒息了，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是在做梦吗？她揪着胸口的衣服，还有王楚钦房间里的香水味，他用香水，所以所有的物品也会沾上，往后魂牵梦萦的味道。是因为他们喝了酒吗？孙颖莎很少喝酒，不习惯也不喜欢，但她认为自己醉的厉害，她把那晚发生的事当成酒，湿热，高烫，位置不同，但灼烧感一样。 「这简直是胡闹！」以外界任何人的口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孙颖莎固执地抢先一步离开，懊恼于他的不挽留。腰上的掐痕会消失，床榻上的胡话可以不作数，汗液与体液干涸在肌肤的河床。 因为她睡眠质量总是好的过分，她怕一醒来就只剩下一个人。

完全进入了，完全契合了，他们同时发出喟叹。 可他们都在想着某个尚未完成的晚上，料峭的春寒，于东方微白的残夜，蕴藏一人无限的哀愁，和另一人漫无涯涘的空想。*

王楚钦不是很喜欢后入式，不是他觉得不够爽云云，而是仅有的那一次孙颖莎把脸埋在枕头里，紧张的要死，脸和胸脯憋的通红，最后抽的上气不接下气，整的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他拍她的背，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曾经问过，诶，你喜欢什么姿势。天可鉴，他真的只是想让她更舒服一点，可孙颖莎显然把他当成在耍流氓，骂了句滚。那好吧，探索的脚步放缓一点，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孙颖莎偏过头，把脸藏进高高的羽绒枕头，像是个小孩在玩捉迷藏，蒙住自己的眼睛，就能不被别人发现——爱抚与摸索中他看着她，高潮迷蒙间他看着她，结束后他还会看着她。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脸颊，难以启齿的欲望顺着血管冲刷。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害羞？ 王楚钦是贴心而荧惑人心的，孙颖莎心想：被胡茬扎过后他脸上永远干干净净，表露一点点对指甲的抵触后他再没留过指甲。根本不用说的，他能察觉她最含蓄细微的喜恶、变化。不知道这些源于熟练，还是花招，他是花了心思的，可她不敢多想。

孙颖莎小心地适应着插入感，双腿在引领下抬到王楚钦腰际，交叉挂在他背上。她努力够到他的肩膀，从上到下，捋过鼓起的肌肉和小臂，熟悉的轮廓线条。王楚钦缓慢地挺动了几下，开始抽插，频率不是很快，但磨蹭着她的最敏感处。 他又听见她在叫，是自然、情动而至地叫，让他联想到球台旁，或者说，看她打球时，她发出的声音却会让他联想到床上。荒唐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某个观赛途中他狼狈地离席，跑到卫生间自慰。

孙颖莎大腿死死地卡着他的腰，王楚钦被勒的难受，用蛮力打开她的胯，他感收到那一瞬间孙颖莎收紧的甬道。他抬着她的腿扛到肩上，从臀到膝盖，来回地摩挲。孙颖莎的脚在空中随着节奏摆，他又握住她的脚踝。

感觉在大脑刻下回路，她永远也忘不掉，抚遍全身的手，留在肩膀上的口水渍，和进出着她的坚挺滚烫的几把。 孙颖莎以为自己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比如将自己困在一座两米长、一米八宽的永无岛。恍恍惚惚间春光老透。 大张开的腿变得麻木，他用力地冲撞一下，告诉她不要分神，她终于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

节奏越来越快，他在做一轮冲刺。王楚钦俯下身去和她接吻，他含着她露出的舌头，这样很危险，容易控制不住咬痛她，但他还是这样做。

找他去夜店的人不断，都对他仅有的假期虎视眈眈，狐朋狗友在王楚钦耳边怂恿。 姑娘们喜欢，运动员嘛。 你可是世界冠军。 别压抑自己，总需要释放。 酒精，节拍，幻象，抱抱摇，再来一杯酒精。 晃动的灯光下，晃动身体的人们半举着手。女孩细细的吊带挂在更加纤细的肩膀上，苍白皮肤包裹分明的锁骨。她们往他身上靠，王楚钦皱起眉头。 纸醉金迷的内环卡上他想逃离，有她的房间他愿意守到下个世纪。

深入，不断深入，交合处传来咕唧的水声，王楚钦伸手下去摸到一手的白沫。他看着孙颖莎潮红的脸，并起食指和中指揉弄她的阴蒂。孙颖莎猛的扬起下巴，双手攒住头顶的床单，紧致的内里节律地吮吸着王楚钦的阴茎。 释放，他有释放。 精液在套子内，爱欲在她身上。

孙颖莎感觉到王楚钦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抬起头，看见他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 他们第二次做，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房，隔了两个月俩人都憋坏了，没个节制，简直可被称作昏天黑地，以致最后匆忙洗澡收拾好，饿着肚子赶回去——第二天还要训练。

聊闲天时队里的姐姐们总嚷嚷着要给她介绍对象，孙颖莎每次都撒娇推脱掉。 和她关系好的姐姐悄悄问她，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 哪有的事，别乱说。 我们太熟了，不可能的，而且我不想找同行。看人家一脸不信，孙颖莎又补充道。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进行曲响起来，得奖的男队员在注视下走上场领奖，主持人挨个念他们的名字，盖住身旁队友的笑。

不容许过多的休息，他把她扶到上位，不为别的，就为见到孙颖莎露出羞赧的面容。 烟视媚行，第一眼见到，王楚钦就这样想。 她坐在他身上晃动，不似夜晚晃动身体的女孩半举着手，没有par灯和40度人头马，只有密封的房里吹进潮湿的风。 春风如有实质，他又见春风。

王楚钦枕在孙颖莎的肚子上，修长的手指按着皮肤滑过乳房，胸侧，滑倒肚脐，拇指和食指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小团肉，好像长胖了一点。 啪，她拍掉他的手。 王楚钦窝在她怀里，孙颖莎看不到他在偷笑。他喜欢孙颖莎的丰满的胸，婴儿肥的脸，和她的小肚子，他从不迷恋所谓盈盈一握。孙颖莎的腰腹肌肉得到了非常好的锻炼，这样的力量感最合适乒乓球赛场，引拍时姿势漂亮，击球时腰部带动手臂的线条漂亮。 在他身下的时候也漂亮。

温馨与甜蜜通常不会太久，因为没有理由。一些温存的请求，最初错过，或许就再难开口。哪怕每一次王楚钦都会订一整晚的房间。 他们永远赶在算不上太晚的时候回去，路上只聊几句正经事，生疏又客气，跟赌气一般。有些人表面上在幽会，实际上在闹别扭。

天气还有点凉，王楚钦去扯被子，想把两个人都盖好。 两个星期前他签完购房合同，今天来之前是去补交证明的，验收，办产权证，下半年他就能在北京有套房，等过装修，散味，最快明年就能入住。 可他不止要一套房，他需要一个家。 孙颖莎坐起来，看样子要走，又来了，就这么着急？王楚钦望着她窸窸窣窣从包里摸出根皮筋扎头发，他自省：男人是贪得无厌的。 她背对他，赤裸着坐在那，香汗护住白皙的肩膀，和这个角度看若影若现的乳房。 总有一天这一幕会发生在家里，先是一晚，再是一天，最后会变成一辈子。

孙颖莎坐在床边扎头发，用的是5块钱一盒那种黑色的小皮筋，去哪都带一小包，方便，不担心弄丢。她从小到大没有留过长发，抬起胳膊、手放在后脑勺后，扎头发的动作充满了新鲜感，孙颖莎一度认为这是极富女人味的姿态，无意识地练习，洗澡前也要扎。她突然蓄起发，从一些故事发生后开始。 她往往装作不在乎，只允许自己独处时幻想，内容是一些坐落于灵魂，一些源自于爱，一些从未发生。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秘密还会延续多久，谁教不安与失落感会在激情过后拜访，更糟的是，她快要找不到分散这种念头的方法。一只手揽过她的胸，她倒下去。

王楚钦揪下她刚扎上去的皮筋，细小的发圈一弹弹进被子的褶皱里。汗湿的发尾盖住鼻子，他把脸埋进孙颖莎的颈窝。 “别扎头发，再陪我躺会。” 春风沉醉的夜晚，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不同。

end.

*部分词组引用自郁达夫的散文《春风沉醉的晚上》

·慢性毒药

1 收到消息时我看了一眼时间，刚过23点。我打开门后确认不会在走廊被队友或教练碰见，走过短短十几步，敲开了孙颖莎的酒店房门。

门打开，我侧身进去，随即落了锁，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她拢进怀里的一瞬间她转过身来，吻上了我的嘴唇。

2 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孙颖莎是17年初进的一队，我俩分别是男女队内最小，没过多久就安排着搭配混双练习。小姑娘人挺古灵精怪，也挺好相处，她的打法是女运动员中突出的利落力量型，训练的时候问我问题态度又特别认真，没事还来个一句两句“头哥”、“哥哥”整的我挺受用。完了就是确定搭档，出去打比赛，从北京到韩国到印度。

对，印度，我想我俩之间的事可能早在印度那会儿就开始了。

那场比赛正赶上莎莎生日，那天晚上我拿着翻箱倒柜找出的一筒泡面和俩好丽友派去敲她的房门，进去之后她指指床让我随便坐，自己跑到窗户边开始嗯嗯啊啊说话，这我才意识到她在和家人打电话。

小豆包讲河北话我也只能听懂个大概，没想到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和家人说话时却会不自觉地撒娇，软软糯糯的，真和个豆包儿一样。

听了没一会儿我琢磨出不妥来了，又不好意思打扰他，蹑手蹑脚挪到沙发上。

电话打完，莎莎一屁股坐到床头，我心想逗逗她，蹩脚地模仿着河北口音问她：“电话打完啦？”结果她一动不动没搭理我，便探过去看，发现一张被泪水糊满的小脸。

我登时慌了神，愣了一下赶紧又是呼噜呼噜头毛又是递纸巾的。当时我还没熟练掌握哄好小豆包的方法，只能小心又尴尬地拍拍她的背，问是不是想家啦，没事儿打完比赛就回去了，到时候让爸妈来看你。

“你看我给你带了个啥”，我随即献宝似的把泡面桶在她面前摇个哗哗响。

可我突然感觉到，她好像把她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轻轻的，没有沉甸甸的感觉，伴随着夹着哭嗝的呼吸起伏，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依偎在同伴怀里。

我僵硬地抬起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她的背，感觉到她一颤一颤地把眼泪往我袖子上揩。突入其来的脆弱流露让我心中萌生保护欲，那会儿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比我小半岁的的小姑娘就是比我小，需要我照顾，她就是我的妹妹，她在哭鼻子想家，而我有义务陪着她哄好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抽噎声小到听不见，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贱兮兮地说她是“原来也会哭鼻子的小豆包”，肩膀上便挨了一拳，我松了口气，仅有的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告诉我，女孩子愿意打你的时候心情就不算太糟。

“哥哥，谢谢你。“莎莎轻轻说道。

那天晚上，我们拿酒店的茶杯分食了香辣排骨味的速食长寿面，用放肆大笑到一半突然想起不能打扰到别人而憋住、随即笑得更加上气不接下气，来忘掉思念的家人，忘掉明天要赶的飞机，忘掉在陌生国度步入17岁的孤独。究竟聊了些啥，有啥好闹腾的，早就记不清了。

可能真的都还是小孩子，随便是啥都能玩会还可开心。

在异国他乡度过的生日像是一个特殊的节点，新生的混双搭档度过心灵的磨合期，我想一定是搭档并肩作战的情感和一个生日带来的一点儿温暖和依靠使我俩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外人看来我俩的关系突飞猛进，训练的时候更多的打打闹闹，休息时也粘一块儿，刘丁硕调侃我咋一口一个“小豆包“，闫安听闻笑我向小姑娘日日献殷勤图谋不轨。玩笑开多几回身边哥儿几个都知道我得了个莎莎妹妹，一到混合训练看我俩一块就开始嗷嗷直叫唤，我全当没听见。

“女队刚进来不到一年的乖巧小白菜，咱大头是要下手了啊。”

“滚一边儿去！”

3 我喜欢和莎莎有肢体接触，并在最初的几年里认为她也是这样。

开始是捏捏她的团子脸，美其名曰搭档福利；后来走路上，或集合前，我绕过去揉一把她的头毛；讨论的时候若即若离的触碰，肩膀，胳膊，大腿。我享受着和她的亲密，甭管有没有人注意。

有一次出去打比赛，晚上她来我房间看录像带复盘比赛。

“哥，我真的好困啊。”

说完还揉揉眼睛，蓬松的头发随着脑袋摆动，给出充足的论据。

“那你准备好了吗，明儿就按咱俩刚商量着的来，有问题随时调整。和伊藤他们也交过这么多次手了，彼此都有点数......”我按着遥控器，投屏的比赛录像在眼前飞快地掠过。

“不过咱俩也不用那么紧张，毕竟配这么多回了，默契还是在的嘛。”说完这句居然给我整害羞了，嘴角疯狂上扬，“嘿嘿，默契。”

怎么又没声了？这个小豆包真不专心，讨论事呢。转过头，我知道了答案。

她躺我床上睡着了。

嘿这可把我逗乐了，怎么在哪都能睡，我戳了戳她婴儿肥的脸，想把她叫醒回去睡。

可是我舍不得。

孙颖莎其实很漂亮。

细腻洁白的皮肤曾让女队的姐姐们直呼羡慕，小巧可爱的鼻子，鲜红水润的唇，长而密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我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我还闻见了她身上体香，独属于少女的，熟悉的味道，夹杂着洗发水的花香。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但我猜那一定睡莲。

...

说起来可笑，就是那天晚上，耳边传来梁靖崑的鼾声，我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是就是刚才的一幕幕画面，娇小的女孩，温暖柔软的身体，蓬松干燥的气味，我口干舌燥毫无睡意，裤裆下的老二兴奋地抬着头，喧嚣着欲望。生理反应不会骗人，答案就是我想着她兴奋难安。

她用最纯洁的神情，引诱我做最龌龊*的事情。

在黑暗中无声痛骂自己，翻身，下床，自暴自弃地走入洗手间。

我花了三个夜晚去接受事实：我这个混蛋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本性战胜理智驱使我最终放弃挣扎，肆无忌惮地纾解自己，抬起头，呻吟出声，卫生间的灯光刺的我眯起眼睛。

这在一个荷尔蒙无处安放的的年纪无可厚非，我试图为自己开脱。

我开始肖想她，抚慰自己。

*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可能有人对这个说法感到不适，先道歉

4 一开始我当然想着躲过她，我打着距离没把握好少男一时内心躁动的侥幸心理，行动上是做贼心虚式躲避和莎莎的接触，没过多久连队友都看出不对劲了。

“欸，你俩吵架了。”

不用问，我知道在说谁。

“大度点，一男的小肚鸡肠多没意思，摆臭脸给谁看呢。”

辩驳的话没说出口，我自己先否定了自己：是啊，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发生了，外出打一次比赛，回来我却不理人家了，不就是阴晴不定玩冷暴力，算什么东西。

是啊，我不说就没人在意。不过是队里关系不错的好兄妹而已，没人会知道你心里的东西。我下定决心当一个好哥哥好队友，除非她表露出同样的心迹，不然我就把秘密一辈子埋在心底。

5 掐脸是哥哥特权，拥抱是赛后庆祝，那牵手是什么，接吻是什么，做爱又是什么？

2021年休斯顿世乒赛，我和孙颖莎一鼓作气，势不可挡，一举夺得混双冠军和微博热榜第三。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起接受一项双人访谈，在一个借来的休息室内录到九点多才放我们离开。走回去的路上我俩聊的很开心，这是我们搭档以来取得的最好的成绩，路过体育馆时我们还举起金牌合了张影。

“头哥，等着我们的还有一届世乒赛，完了就是奥运会。”豆包说。

我看周围没有人，停了下来，把她拉到我面前，扶着她的肩膀严肃认真的和她说，豆包儿，只要我们想做到，咱俩就能成为全世界第一对拿大满贯的混双搭档。

少年的眼睛不会骗人，那时我的眸子里盛的是我所能给出的所有信念和决心。我过于直白的眼神看着莎莎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她好像也害羞了，低下头。

下一秒，她踮起双脚，飞快地在我左脸靠近嘴角的位置亲了一下。

我的脸一定和11月底的山楂一样红，手下意识抓紧了不让她走，心想王楚钦这不冲不是男人。

再下一秒，我们在休斯顿世界乒乓球锦标赛运动员活动中心里一间会议室门口的走廊,完成了我俩的初吻。

最初是嘴唇间的摩擦触碰，接着是凭本能的吮吸噬咬，我们都有点缺氧，她湿漉漉的嘴唇微启，我的大脑袋直接宕机。

结果她推开我的手，转身就跑，消失在走廊拐角。

次日在机场，我挂着足以让我比小胖更像国宝的黑眼圈刷着手机。或许东奥上小火了一把，每次打微博都能看到球迷发的花里胡哨的鼓励，一旁的林高远凑过来看我手机：“火哦，头头哥哥~”我勾着他的脖子巴不得给他来俩拳，一侧头瞥见莎莎正好看向这边，瞬间她就把头扭开了，我摸摸鼻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我也没办法判断她的表情。

飞机上孙颖莎和王曼昱坐在我的右前方，一路上没看我一眼，我有气没处撒，好啊好啊，亲完就跑，就我留我整晚辗转反侧，就我在这纠结半天。

我心烦气躁翻着飞机上的杂志，上面讲着希腊神话，阿尔忒弥斯和阿芙洛狄忒各自配着大幅的油画，相似的丰腴雪白的胴体在林间轻纱弄影，看了几页也没看明白，索性跳过，最后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去。

...

从休斯顿回来，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谈话。

世乒赛总结会后刘主席把我叫到办公室亲切地告诉我，队里一致认为你这次在休斯顿表现出色，平时训练状态也更踏实、对自己认识清楚，要做好准备，打更多的大赛，去征战更高的领奖台。 主席拍着我的肩膀，“未来可期呀，王楚钦，要把握好一个乒乓球运动员的黄金年龄，现在正是你不可多得的上升期，要打出来。”

我按捺不住的高兴，两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接连蹦起。第一个是这是我等待了三分之二个人生的信任，多么来之不易。另一个是我和孙颖莎，可能再也没法组混双了。

6 所幸，那个吻并没有无疾而终。

有一年我们在黄石集中训练，与崭新的场馆相匹配的是一栋气派的单人宿舍。

晚上我和莎莎打电话，她说一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

“那我来陪你呗。”

她牵着我的手的手来到她的房间，在昏暗的落地灯光下，莎莎跨坐在我的腿上，她一定感受到了我裤裆下的勃起，在背光处我的脸红的像个柿子。

我们情动而接吻，阴部由欲望支配而摩擦。我震惊于她的温顺近乎纵容，更震惊于我的熟练，仿佛梦中的无数次预演。

我的手无比自然地从短袖下摆探上去，抚上她的腰肢，触碰着清纯而美好的，我爱慕的女孩的，在深夜引诱我梦遗的身体，这是我熟稔却从未探索过的身体。她握球拍的手抓上我的耳朵，运动员拥有的细茧、冰凉的指腹、和这只和我配合过大大小小的混双比赛的手，无一不在提醒我的狼狈，我的荒唐，我的无法自拔。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不受控制地溢出，淌入我的领口。

最终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我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神智说：“莎莎，我们只能到这里。”

...

那段日子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去她房间，那个十多平米的单人间是感情野蛮生长的温床：我教会她那握住球拍的手该如何握住我的性器，除了和我在赛场上逆转乾坤，又怎么在床上与我搭配、赠予我欢愉;她在我的抚摸下泛起潮红，挺动身体，体会高潮时不受控制的剧烈快意。

更多数时候，我会哄着她入睡，再在半夜悄悄离开。一次又一次，她在我的臂弯沉沉睡去，依然肉嘟嘟的脸蛋因侧卧鼓起一团，清浅迷人的呼吸抚上我的裸露的手臂内侧，勾的我直痒痒，我会为了看她睡觉整晚不眠。

我想起有记者说她怎么6年了一点没变，还像是17年日本公开赛上一战成名的那个小姑娘。我心说怎么会没变呢，你看，她婴儿肥其实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柔和的下颌线条，她在为了比赛而增肌，但抵不住自然的生长——她更有女人味了，不同于网络上满屏弱不禁风的筷子腿、消瘦的肩膀，她拥有紧实的腰背，流畅的肩颈线条和饱满的胸脯，她是健康，充满活力与力量的。

从17岁到23岁，我的审美沿着少女成长的路径一同变化，一根藤蔓布绕我心肆意生长——她会真正成为我的女人吗？岁月馈赠予她的成长中，又有没有我一份功劳？

...

从集训回来后不久就到春假了，我躲了很久，在一个转角处跳出来捉住她的手，莎莎被我吓得尖叫出声。“嘘——”我竖起食指立在嘴前，她锤我一拳，然后我们躲在楼梯间里接吻。

放假时所有人会在两天内陆续离开，我们在没人注意的那个晚上溜出去开房做爱。

那一年，我们23岁。

7 像踏上一班永不休止的列车，我们在无所畏惧的年纪相遇，便一往无前，罔顾停留。

我们的无法界定关系的行为越来越放肆：在聚会时的桌底十指相扣，在大巴上最后一排枕着对方肩膀入睡，在没有训练时的休息室激烈地接吻，在离基地1公里外的酒店里整晚做爱，在外出比赛时的酒店房间内幽会。

在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甚至是他人习以为常的时刻，两小无猜的嬉闹掩饰着偷情人间的试探和挑逗。

这些年来我们难免会争吵，但总有人先开口，从冷战到拥抱，然后接吻再到滚上同一张床，屡试不爽。两个人一起消失的15分钟有多久用来亲热，出席活动时默认一块的座位承载着多少动机不纯。外人看来不可理喻的关系，酒店多开的一间房，见证着夜深人静，旁听着翻云覆雨，水乳交融会是我们最好的和解的方式。

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真实的关系是怎样荒唐且真实。有一回我和一个知情的发小在簋街撸串，他听我讲着和孙颖莎的这么多年，看着我半晌没说话。我懂，他没出口的话是什么，是想告诉我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多简单，我怎么会不懂。我笑笑，只是喝酒。

那时我以为我不需要一段正式的关系，更何况我们不能拥有，但这些还不够吗？我打着甜蜜的小九九，大概从心里认定这小豆包儿迟早是我的。

可每次我以蹩脚的理由支走高远或大胖，或是走进她室友不见踪影的双人间，我都止不住的想，他们，她们，都怎么看我们：是暧昧无限的预备情侣，还是满足肌肤相贴渴求的合伙人，不清不白，无止无休。

没关系，多年的默契足以让两个人都绝口不提。

赛场内外，我们都是最佳拍档。

8 可我还是贪心了。

那天我们都太高兴了，世界杯上我获得了男单冠军，她蝉联了女单冠军，我们从觥筹交错的混乱的酒会上溜走时全然不顾以我们的身份3分钟后就会被发现。那一刻，我以为我抵达了极乐与自由，我们十指相扣，一路小跑，成为一对离经叛道的情人在世界尽头飞奔。

我们接吻，她一把跳起，双腿盘在我的腰上，抓住我后脑勺的头发，我一边挠她痒一边解开她的内衣，惹得她咯咯直笑。我以为，那一刻，只要我伸出处手再努力去够一够，就能抓住她。

我咬她的耳朵，舔她的耳垂，我猜只要凑得足够近，就能把我滚烫的心意传进她心里。

莎莎，莎莎，我沙哑的嗓音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莎莎，未来，不管什么时候，洛杉矶奥运结束，或者退役之后也行，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我早就不纠结过去，也不在乎现在，我只想要一个未来，一个看似充满未定，实则代表着多年来我俩心意是否相通的未来。

我坏心眼地顶胯，翘老高的下体蹭着她大腿根磨擦，把她死死箍在怀里不许她挣扎。

你说，你快说嘛，不说我不放开你。

她笑了，伸手捧住我的脸，亲了我一口，像在亲一个孩子。摆在我面前的是无限希望，只要她微微肯首，下一秒我就能让布满整个青春的秘密爱恋延续到我的后半生。

不骗人，我早就准备好拿出我的后半生。

“我们当下好好比赛，先不管别的。”她伸手下去解我的裤腰带。

那天晚上我们只做了一次，大概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兴致。我想朝着她歇斯底里地吼，你把我们这样当成什么？难道你的未来计划里就从来没有过我？

但这些没有说出口，她在门廊的灯光下又吻了我一下，堵住了我所有道出沉积在心底绝望可怜的理由。

...

第二天我收好了东西，在房间躺尸刷手机，等去机场的大巴来，刘国正指导来了我的房间。

刘指进门的一瞬间我就有个笃定不疑的念头知道他来想和我讲什么。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人在做贼心虚的时候第六感比谁都准。

前一天晚上有赞助商来找我，想要找我有商业合作，结果我不在，扫了他们的兴。刘指告诉我，幸好这只是小事，并不要紧。

他突然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可你呢，总不能两个都拎不清。

王楚钦，别犯糊涂啊。

我说我心里有数，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房门哐一声关上，额上的冷汗败露出我内心大骇的伪装。缓过一阵慌乱的心跳，我倒在床上，忍不住笑骂自己有数个屁：是哪两个拎不清？是我和孙颖莎？还是情感与职业生涯？

9 这十年间我们并非终日纠缠不休。一年到头其实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半的时间见面，巨大的职业压力可以让无数兄弟，伙伴，爱侣，从无到有，从聚到散。

我和莎莎也不例外。

25年全运会结束之后我们各自回省队调整，那次比赛太忙了，每天都累死累活的，没那么多时间容许我们腻歪在一块，她没来找我，我也没找她。我们已经两年没配过混双了，少年曾为此争吵流泪，耗费数不尽的亲吻化作誓言契约。

可我们早已不配混双，亦早已不是少年。

我曾想，是不是就这样了了，这段关系曾经再怎么样被人看好看坏，叫好唱衰，终逃不过被遗忘。

因为这段关系本身便是没有关系。

我和莎莎是昔日的混双搭档，如今的国家队单打主力队员，是8年前记者口中的两小无猜，如今赛事报道里的封后称王。我们各自有着更重要的职业目标去奔赴，荣誉为冕，责任等身，岁月成熟会将你推着往前走，会教你如何拎得清。

我在微博里发：往事随风。配图是休斯顿运动员活动中心窗外的夜景。

一年里分开训练的期间我谈了个女朋友。很久没谈了，无非是在训练之余挤出时间牵着手逛会儿街吃个饭，在电影院里盯着银幕神游。

一帧帧的画面里情侣吵吵闹闹，校运会上男主在慢镜头中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朝着千人看台大喊出女主的名字，向世界宣告着隐秘、青涩、甜蜜的恋情，那可是值得炫耀一整个青春的轻狂浪漫，却也是我不曾拥有也不被允许的白日妄想。

夺冠的时候，我想干什么？

我想抱住孙颖莎，向着观众球迷挥舞着手中的鲜花玩偶，大声喊出她的名字；我想让全场为我沸腾欢呼，为我获得的荣耀，同时为我赤诚的情感表白；恋与爱我都想宣泄出口，这才是王楚钦的性格该干的事，而站在我身旁的人，被我拥在怀里的人，从来都是孙颖莎，从17岁开始每分每秒的孙颖莎。

身旁的女孩子靠进我怀里，抱住我的胳膊在我耳边害羞地说：“虽然没能在学校遇见你，但你永远是我的冠军。”

我偷偷攥住拳头，放弃了想要把胳膊抽回来的念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训练基地门口分别，留她在那打车，我一人往里走，北京1月凛冽的风往脸上刮，我走到一段灯照不到的路上，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个星期后，我就提了分手。

10 在国家队下榻的酒店大堂，队员陆续上楼。我悄悄踱步到她身边，告诉她这次同行男队人数不够，我住着唯一一个单人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一起一整晚，不会有人打扰。过去的4个月里我们重回国家队备战奥运，各自打了近百场国家级及以上的专业赛事，做了3次爱。

我们在酒店隔壁的一家餐厅吃饭，那天气氛很好很热闹，没什么刺激到我，我只是喝了点酒。孙颖莎坐在我隔壁桌，我这边几个一闹，我们就能对上眼神。

我曾无数次地试图从她眼神里看出点什么，17岁因捏脸带来的一些羞涩，21岁初吻时的悸动，23岁偷食禁果的热烈疯狂，27岁的餐厅里，我只能看出，或者说我终于看出，在她眼中我只是今朝酒，不会拥有明日的纠缠不休。我曾暗自窃喜的特权，两情相悦的猜想，笃定的心照不宣，原来都不过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的独角戏上演。

莎莎起身和旁边的女队员小声道先回去了，我看见她推开餐厅玻璃门，三秒钟后追了出去。

在玄关我就剥下了我俩的大衣摔在矮脚沙发上，我们在扭成一团中跌落在被褥里，我翻身跨坐在她身上，粗暴将她修身开衫的纽扣解开，露出雪白的胸脯。我一定熏死了，浑身酒气，疯了一般啃咬她的肩膀，嘬吻锁骨下方的皮肤，直到留下痕迹。一定是把她弄疼了，我能听见她小声的吸气。

孙颖莎看出我情绪不对，喘着开口道：“楚钦，你醉了，今天就算了吧。”

我不禁笑出声，将自己贴身的衣服脱掉，脑子里一片混沌却在认定，我相信她懂的，她就是在耍我、玩弄我的感情，仅凭这些年来我对她的渴望，仅凭一句暧昧不明，把我耍得团团转。

肌肤相贴与纵情欢爱从来都远远不够，因为我能全都不要——因为我只要爱。

勃发的阴茎束缚在裤子里，我硬的发痛，情欲在屋内涌动，比玄关处倾入的灯光更加暗潮汹涌。她一把抵住我覆上去的胸膛，顶起膝盖想将我推开。

我只要你一个承诺而已，为什么，你就那么不愿意？

我在哭，酒精使我浑身发烫，但眼泪夺眶而出时的热度依然能把我皮肤灼伤。你在把我当作什么？我差点就要把我所有撕心裂肺的疑问嘶吼出口，像个绝望的怨妇那样。

可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传入我耳朵，“陈梦看我没回会找的。”

我顿时醉意全无。

那晚她起身离去，却是我落荒而逃。

11 9天，那是9天前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里我们都在拼了命的训练，10天后就是系关奥运入场的倒数第三个资格赛，容不得半点出错。在和队友的交谈中我知道莎莎状态很好，我队内训练成绩也不错，不再会有教练找我们谈话，我们的竞技状态没有异常。

我每天早晨起的很早，在泪水与晨勃中醒来。我在梦中恳求她原谅我，问她究竟是我做的过分了，逾矩了，还是她单纯腻烦了。

外面没亮的天空纵许我继续仰面流着泪，被子下的手圈住性器用力地自慰。17岁的王楚钦会痛骂自己他妈的能不能爷们儿点，27岁的王楚钦早已坦然面对关于她的一切懦弱无能。

很快就又是一轮封闭训练，我逃不掉的，我想去找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的一点自尊心容不得她的拒绝再次践踏。

直到今天，我冲完凉大剌剌躺床上，试图酝酿睡意。

“哥，现在有空吗？来2001吧”

这是她发给我的微信。

...

今天我们都累了，我知道她今天下午那场4-3很辛苦，抱了一会儿，莎莎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重蹈覆辙。我猜她也知道，明天，只用明天，我们又会和过去发生无数次的那样，出格，荒唐，不可理喻。9天前的那个夜晚谁也不会再提，我只是摆脱不掉，我就是控制不了，唇齿相依能让一切一笔勾销。

“这次我也心甘情愿的吧。”

我用大拇指摩挲她睡梦中的脸颊，仿佛过去的十年从未我们之间淌过：我们又回到了初识的那个春天，刚进一队的小豆包，谁都想捏捏她的脸；回到了2021年的夏日，我想永远追随在她身后，并肩，无论外界如何界定我们捕风捉影间的亲密；我想回到两年前我们从宴会上出逃的那个晚上，我和她十指相扣在酒店走廊里飞奔，我总是忘掉一切地因她而疯狂。

早在多年前我就应该给这份至今无名无份的情感一个清楚的定位，何苦如今在我崩溃的边缘叫嚣。每一声吐露的喘息都是原罪，亲吻可以在理智的领域上恣行无忌，爱抚与不言说就是最精良的慢性毒药，受蛊方愈陷愈深，欲罢不能。我像是与情人较量的战士，对爱的奢求足以让我溃不成军。

好比多年前在飞机上我永远也分不清的阿芙洛狄忒和阿尔忒弥斯，一个让人沉沦与迷陷，另一个会处决爱上她的每个男人。我误将狡黠的处女神当作我爱与欲之源，渎神的后果便是成为那头林间鹿，在堪堪开始的狩猎游戏中第一个中箭身亡。

我如何能向你吐诉不甘的哀怨？

我没有压低声音，不顾她能否听见。我说出了可能是这辈子对她说的最重的一句话：

孙颖莎，给我个痛快吧。